思无益,不如学也

Socialism, Politics, Feminist Theory (eco & black feminism), Social Movement, Critical Theory, affect theory

连载:进行中

  • 70
    2019-06-19 12:35:38

    周三之与其积攒压力不如积攒金钱(和知识)。

    与金主的一点小矛盾note:与人合作的过程果然都是要有平衡的吧,我之前拖了一下工作让他不爽,他就克扣一下工资让我不爽,人之常情人之常情,还好同时有几个金主,不必被他的passive-aggressiveness逼到无路可退,这和谈恋爱的道理一样嘛,有备无患。做自己的事情,不去想它也罢!

  • 69
    2019-06-18 13:40:20

    【问题和材料的张力】

    最近觉得亟需训练阅读时的心流状态,可能是习惯了看理论和哲学书,对于偏材料+interpretation的人类学和历史学的书缺乏把握,在二手材料里总是抱着纯粹soak and poke(比较适合一手材料?)的想法,进入了一种看电视般的自动模式,不多加注意,就总是被作者的问题意识和视角带跑偏,有时也会钻在一个不重要的小点里,其实是浪费时间和隐秘的拖延,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自己不多加觉察,不抓重点有条理,就容易陷入一种混乱的状态。好读书而不求甚解,这是个刻意训练出来的好习惯。#思无益

    (图一)When rationality equals learned helplessness, when madness is defined by resistance......sigh, time to re-read Madness and Civilization indeed.

    Some aspects presented in Resigned Activism: local political economy, uneven distribution of cost and benefit, local government accountability (or the lack thereof), collective action problem, feasibility of demand, 在地方政府不被群众信任的情况下,中央政府仍持续地拥有合法性(政治敏感与抗争目标转移),social psychology, 底层村民“在坏与比较不坏的选项之间生存”的逻辑,对污染程度和健康威胁的认知(困难)问题,(mal/under)development的问题,权力寻租关系,the ambiguous role of media

    今天看的是贵屿镇的电子废品处理工业问题,其中村民的态度呈现出一种《破冰行动》式的、对外界道德谴责的defiance,即便这种工业本身对他们而言意味着巨大的健康风险。综合作者的讨论(前两种),我们可以看到四层原因:

    1. 该镇税收很大程度上依靠有毒的废品加工业,寻租空间和政策宽松度巨大

    2. 与以往的贫穷和饥荒相比,电子废品加工给当地村民带来了经济上的跃进

    3. 宗族网络下极强的social cohesion和庇护关系

    4. 当地电子废品处理是一条发展得非常完整精密的产业链,牵一发而动全身

    读完这个就去刷几本eco-feminism的书(๑•̀ㅂ•́)و✧

  • 68
    2019-06-17 13:23:16

    【先行文献】

    我觉得Ann的研究提供的视角,可以通过一个更大的问题意识来审视,即,新左翼如何看待当代的农民阶级和农民运动?在这里,我把Eco-socialist feminism作为新左翼的一种,我所观察到的有以下两个points:

    1). 农民在生态污染和健康受损时展现出了的resigned activism,和在official/public discourse中的农民生态意识薄弱,逐利自私之间,是怎样的关系?这是受害者和污染者在社会主体上的一致化的问题。这里,除了抗争无用论,Ann还提供了三个很有用的论点,第一个是内部分层,污染成本在村民中间其实也是不均分配的,有钱有势的人可以搬离、买净水器等等,并且还从污染工业中获取最大份额的利润,而无权势的村民至少可以获得农地污染补偿金,最底层的是外来务工者,既要做最危险的工作又无法得到改善;第二个是依存关系,当地人对污染企业本身的经济和社会依赖,导致他们无法彻底说不;第三个是牺牲文化,那些选择受污染侵害最严重的人,大多数是为了养家糊口,她用了阿甘本的赤裸生命理论,来说明民工父母的身体如何作为一种透支的资源来供养子女和老人。这三者与美国奴隶制时期特意制造的白人bondsman和黑人slave的隔绝和对立很相似,black marxism一个很大贡献就是突出了阶级控制中的一个常用的策略:挑拨离间,在此之下毫无安全感但又尚未掉在金字塔底端的白人无产阶级就自觉自愿地承担起控制黑奴的责任。类似地,虽然公共话语中所谓的“村民”总是被想象成一个统一的整体,但其内部的权力关系才是分析污染成本和污染责任之间关系的关键。

    2). 谁会反抗和何时反抗?我的论文试图找到official rhetoric和ecofeminism之间的共同症结,其中一点就是the romanticization of rural population,这一方面导致了对农村人道德的放大镜观察式的苛求,制造出一种农民就是自私自利的不爱护环境的群像素描,(我想到4个rebuttals,一是费孝通的差序格局论,所谓自私自利其实是现代城市人在道德傲慢下做的评判,第二就是上面的内部分层论;第三个是生态意识标准的城市化和单一化;第四是同等行为下农村人比城市人更多地被评价为“缺乏生态意识教育,思想落后”);另一方面,他们都把农民保护环境争取权益的行为直接道德化了,有所谓生态文明建设中的农民思想道德教育,也有生态女权对印度农村妇女抱树反滥砍的道德化分析(2个rebuttals:1. symbolized interconnectedness between woman and nature does not entail material and affective connection; 2. 由于进入公领域和workplace的机会较少,农村女性反抗成本低于男性)。如果我们看农民生态运动问题可以放下这种道德化考量,不难发现其实大部分时候,他们都是在与自身切身利益相关时才会去反抗,而不是出于“与自然的灵性联结”或者“集体化的公德心”(当然,原住民问题的语境可能有很大不同)

  • 67
    2019-06-17 09:21:22

    周一之“世界上最大的武器系温柔”。

    一个姑娘,平时只知道她是个岁月静好的文青,今天突然跑出来说什么,给出去的儿子回来,把爹说得垃圾都不如,把其他孩子说成是奴才,她说这不能忍。比喻是危险的,且不说是不是儿子,且不说这儿子在爸爸困难时期给过多少经济上的帮助,且不说爸爸答应过他什么又实现了什么,且不说这儿子内部的声音多么复杂多元,且不说她的信息来源单一化,且不说港台之间司法互助的问题怎么就推演到逃犯引渡到大陆的问题,就只说说这种强烈的对立和和解的困难,已经让人寒心。

    在一遍遍被nationalist们的言论雷到后,我渐渐意识到,殖民和冷战的历史,和其中痛苦和恐惧,加上institutional discipline,是多么深地刻在每个人心里,每个在备战状态规训下的人,都随时准备好接纳阴谋论、煽动论和社会达尔文主义,都在防备和揣测中常态化这种施密特式的国政思路,无论什么议题,都是敌我先行,在国家之外没有政治,在政治中看不到那些实际生活在土地上、有他们的牵挂、有被侵犯的权益、有想守护的小小家园的人,人算什么?是啊,人如蝼蚁,只有大国博弈才是思考政治的唯一进路。

    怎么办呢,两边都有我的亲人和朋友,两边都是我的家,两边都是我的文化我的根,都是我爱的土地。在我的脑海里,只有49年以前香港经济困难时期大陆的援助,有大陆饥荒年代香港市民对难民的积极接纳,有08年地震港人的热情援助,所有我认识的参与和组织游行的朋友,都热诚的去结交大陆朋友,并没有带什么成见和高傲,我在港的家人,都因为感受到近十年港人生活的愈发艰难而压力巨大,他们反对的是政府,不是对岸的人。我拒绝对立和冷战化,支持林郑下台,支持一国两制(前提是,保证当初应允的普选和司法独立),反对美国单边主义,反对特朗普政权,我们身处一个艰难的时代,一个谎言等于真相的时代,可是我们将心比心,好不好?我们放下对抗,好不好?

    在这样的立场下,就实然的问题,即有没有胜算、会不会是零和博弈的问题,我持保守偏乐观的态度,1). 金融化的全球资本主义秩序其实是对中国十分不利的,所以在经济形势上我并不乐观;2). 林郑下台和撤销修订是完全可行的,从港人直接行动的决心上看,她很有可能反过来会变成一个被抛弃的棋子;3). 香港问题在贸易战中的位置是被夸张化的,就此次事件而言,其实美国也并没有人权方面的大新闻可以搞;4). 一国两制有助于保持香港金融界的国际地位,是有利于短期的贸易战博弈的;5). 港人生活在金融地产的资本压制下很艰难,长期而言需要一个真正出自民意的政府;6). 特朗普政权面临着巨大的合法性问题,美国国内的选举政治向左摆动的趋势明显

  • 66
    2019-06-16 15:21:59

    最新消息,因昨晚一shi wei者死亡事件,今天的游*xing全部人着黑衫,并且重启明天的三罢行动。

    其实港人中间也不少睿智帝,在这个关口还说着事不关己的话,或者分析着国际大局未来走势,预言着必然的失败。香港的内部政治分裂程度从来都不比大陆(网络键政圈lol)小,想当年认识R的时候他也是一副民运太过激,我不确定局势所以不参与的样子,香港从来不是一个多么政治一致的社会,社运本身也充斥着口水战、歧视链、极不同的局势解读和实际策略分歧,甚至在十年前大多数人都是冷感的,大多数的所谓典型港人,都是没有用的事情不会做,但是今天这个抗争,很多人是抱着“知无用而为之”的态度去做的,而且是少有的(自14年以来)团结一致,甚至出现了基督徒在direct action的人们受到速龙(特警)袭击时唱哈利路亚的场面,要知道这两者过去几年可是老死不相往来互相看不起的啊。正是因为这样,今天的这个动员量才有特别之处。

    ps 其实比起美帝煽动,还是帅哥来得更直接有效不是吗?街上和身边的有趣的才华横溢的长得好看的人都在做的事情,“煽动力”真不知道比那些西方记者多多少倍了呢,如果要分析,不要低估了年轻人荷尔蒙的力量哟。

  • 65
    2019-06-16 11:32:31

    (续上)

    今天要做的事情:debate one motion prep+case file compiled, 把Lora-Wainwright和Pun剩下的章节刷完,写五页论文(昨天没有写内心很慌张),Temporality in Feminist Phenomenology至少读两章,做完金主布置的工作,(我看跑步是跑不成了),日语第六课复习。

    一周以来一直活在一种非常politicized的状态下,每天一起来就是登VPN看报道,联系在现场的hk朋友亲戚,脑子里没有间断地在想着,又在自责没能帮到什么,无法像Samuel那样站在最前面,也明白自己的立场和他并不重叠,其实只是盟友关系。自己有deadline要赶,有project要完成,不静下心来是不行的,只能逼着自己进入一个暂时的depoliticized阶段,希望自己对得起这样奢侈的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时间,把书多读一些,把论文和proposal写好,做一个伏兵,做一个伏兵......

    张千帆老师应该很痛心。

  • 64
    2019-06-16 10:01:00

    周日之理性探讨社运的底线是什么。

    在Matter上见到一个大陆人发了帖子,他站在支持立场上,却提出了香港人无论如何无法接受的问题,比如香港的政**治力量是否有西方扶持的成分,民主自由是不是一种应该追求的价值,民主制度有优越性吗,香港难道不只是一个大国博弈的棋子吗,我把这种姿态叫做理中客,他们往往内心对民运的信念有一个怀疑的态度,嘴上却说着支持、想要请教和理性探讨。

    这首先不是道义的问题,而是political position和sensitivity的问题,不是不应该问这些问题,而是向谁问,什么时候问,用什么方式问的问题。如果做一个可能不恰当的比喻,就像一个忍受家暴还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对着一个因为丈夫出轨而要抗争着分财产离婚的女人说,有些“疑惑和问题”想要“探讨和学习”,括号里是社运讨论场中的对应逻辑。

    “哎呀姐妹,你是不是被那些女权煽动了嘛?”(Aren't ya' all manipulated by American imperialism?)

    “姑娘,你离开了这个老公生活会变成什么样,你想没想过嘛?”(You dun get a sh*t abt your dependency dun ya?)

    “我看女孩子有个家庭,温温馨馨的最好了,你真的确定你自由独立的那套东西有意思?”(Your democratic ideal is a myth man.)

    “他出轨就说明他不可靠不爱你吗?什么叫爱?我老公管制我但我觉得他挺好的。”(Authoritarianism ain't that bad trust me)

    “你看那些女强人活得多辛苦啊?这个社会对女性是残酷的啊。”(Some liberal democracies suck)

    “妹子,你其实被利用了啊,是离婚律师和社工想要激化你们的矛盾来从中捞一把呢。”(You are tricked into this, stupid kid, no better than a puppet)

    “你这样对家庭对国家有什么贡献?”(Mainland mummy is angry)

    “我对你的做法不支持也不反对。”

    在关心和支持的伪装下,话里话外,句句潜台词都是,“我对你的信念有怀疑,你要向我justify你的抗争。”讲真,在这种火急火燎的时刻,这种理中客真是不知道什么叫做基本尊重,叫人看着着急又闹心。我不觉得怀疑本身是问题,大可以明着说怀疑,大可以不理解,大可以提问题,更大可以持不同政见,但是一定要有语境意识,在探讨这些问题的时候,以不passive-aggressive地攻击对方信念为前提,才叫理性讨论吧。

    当然啦,理中客哪儿都有,在那个帖子下的很多香港人的讨论方式也不怎么样,说着发帖人是喝狼奶长大云云,直接人身攻击了。其实在抗争*政***治中的deliberative ethics问题很有意思,我只想到一篇文献,Fung, Archon. 2005. “Deliberation Before the Revolution: Toward an Ethics of Deliberative Democracy in an Unjust World.” Political Theory Vol. 33, №3: 397–419.,里面讲的是when to revolt的问题,在民主政治的语境下,如何justify公民抗命行为的集体议政道德,在我眼力所及,大部分讲confrontational political activism中议政/审议问题的文献,都是讲一个民主体制下公民如何共议、用有序的方式商讨反抗的可能,但是并没有对中国当前这种特殊的政治环境下产生的问题的normative的研究,即,非民主社会的公民和民主社会公民之间的议政问题,每次在香港出现类似事件的时候,所谓的理性讨论,几乎都陷入了中港矛盾之修罗场中,物质和意识形态矛盾固然存在,但是至少在辩论和探讨的层面,我不认为没有规范可寻,这其中的“尊重”问题,又处处和我感兴趣的temporality问题息息相关,谁先进谁落后,谁讨喜谁讨厌,谁代表正义谁代表愚昧,都在一层层的temporal distancing中各自将对方他者化。

  • 63
    2019-06-15 08:58:29

    周六之家里的蚊子要把我逼死了。

    PS那些一谈到最近的事情就只会想“是不是反*中”,“是不是被煽*动”,“是不是有西方*势力”的人,你取关我吧谢谢哦,大家都长命百岁佛祖保佑哟,这边建议你多读点书多了解点实况,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问题意识是哪里来的哦,问题都没问对,问题都不会问,哪来的你口口声声的“真相”呢?连煽动和民主的外向性都不知道区分,连民*运和民主建设的关系都没明白,还一副理中客的样子。🙄

    今日计划:

    9:30-10:30 Resigned Activism "Toxic Culture"部分读完 (10:45)浏览了一遍,重点在于癌症村维权问题的1). the difficulty of establishing fact-status; 2). the political economic difficulty (including but not limited to villagers' dependency on the industry, and intracommuncal power relations)今天读书速度要加快哦

    10:30-11:30 Case file update + prep for one debate motion,(图五)今天的motion

    11:30-12:30 Resigned Activism "Undermining"部分读完

    12:30-1:30 日语第五课复习+第六课完成

    1:30-2:30 lunch

    2:30-3:30 Resigned Activism E-waste Work部分读完

    3:30-5:00 Fabian嗰本Time and the Other收尾同做note

    5:00-6:00 five pages of paper done

    6:00-7:00 读黑格尔法哲学批判

    7:00-8:00 Running

    8:00-9:00 Dinner

    9:00-10:00 赚钱去,记得提醒老板换工资lol

    要早睡~~~!!

    (图六)今日最佳,Lora-Wainwright讲Foxconn suicides和癌症村慢性死亡的区别:the diverse temporality and visibility of these two forms of suffering,我想到Puar对BLM和美军干预下巴勒斯坦人的the right to maim的关系,在警察对黑人的致命式暴力和美军对巴勒斯坦人的致残但不打死之间,怎样的话语和体制结构导致后者变成”non-existing issues“?这给了我对lived temporality思考的新角度,在议题可见度和reacitve的维权/activism之间存在着一种张力,这种癌症村式的看不见、政*治敏感、难以测量、缺乏确定的“科学”证据的议题,似乎reactive activism是没用的,只有proactive activism才可以有效干预。

  • 62
    2019-06-14 16:09:41

    (续上)他在Matter上po了自己对结构问题的看法,我想说,不论是opportunity structure, 还是organization, 还是movement culuture, 都是在一个公民社会非常成熟的democratic society中的社运体制化问题,这种社运和BLM的逻辑一致性在于,这是基于身份(美国黑人vs. 香港人)的运动,虽然一种是种族身份,一种是本土身份,但最终都引申出一个问题:这个身份与其他身份、这个运动与其他运动的关系是什么?

    在我看来,他提出的这几个方面都至关重要,但有所缺漏。在BLM运动中,人们不断不断地在讨论,黑人平权和女权的关系是什么?和反资本主义运动、反战运动、LGBTQ+平权、残疾人平权运动、环境保护运动、反殖民运动的关系是什么?有了这样的发问,才有了对整个社会结构更清晰的认知,才有了在运动领导者构成问题上更坚定的立场(unapolegetic black queer feminism)。香港的问题在于,没有一个一以贯之的the oppressed's geneology vis-a-vis the global capitalist system,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香港是一个暧昧的资本体系的既得利益者,虽然“香港人”本身并不是一个一致的整体,无产阶级在资本体制下有相对性的disadvantages,但上一代的香港无产阶级却在与河对岸的横向对比中,长期怀抱着狮子山精神的乐天主义和政治冷感,于是一个以本土为根基的集体身份认同有着强大的生命力,这一身份下的集体叙事有一种昂扬向上的满足感。相比之下,这一代的年轻人在强权和失权的当头棒喝下,并没有做好充足的思想准备和持久战的心理预期,是在困顿之中激发出且不断强化的集体身份认同,且这种新的认同是与上一代人的lived experience下发展出的“香港人”概念非常断裂的,可以说,伞运的港人和狮子山的港人之间,亟需一种antagonistic bridging narrative,一种一致对外(aka China's neoliberal state-capitalist and global financialized capitalist system)的集体叙事。因而与BLM相比,对更大范围内结构的批判根本不明朗,左翼的声音也在边缘化又边缘化,更不用说女权的声音。在整个近十年的香港社运史中,我们看到领导者、发声者、大部分的那些有public saliency的人,是中产男性知识精英,这已经不是inclusion的问题,是interconnectedness缺位的问题,现今在东亚地区的社运,有无assemblage式的在不同主旨间找到共同结构依据的分析呢?这恐怕是我们讨论“结构”时不可忘记的。

    不管怎么说,都要继续思考。

    另外,在大陆的讨论场中,对H*K问题的思考很多都陷入了一种僵化的问题意识:是不是有外部势力?有没有被煽动?是不是被西方洗脑?以这些问题为前提去探讨一个运动的合法性。其实这样的问法本身,就决定了一个民族主义辩证法的视角,似乎这个世界上的关乎政治的冲突,全然是围绕在“中国vs. 西方"这个矛盾上的,用这样的问题意识去决定自己的“站位”与否,就已经陷入了非常defensive的零和博弈式的冷战思维,“HK人”似乎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中西的对峙。而不知道此时香港政治立场有无数种,他们的矛盾争锋点并不是“泛民vs. 建制"这么简单,而只有发声和辩论才能明晰彼我观点和判断,才知道还有什么要学、要理解、要反省,才知道矛盾在哪里、如何反思,这些并不是简单的“支持或反对”一个运动就可以划分清楚的。有些人,问题都没问对,何来“真相”?🙄

    更危险的是一种自以为是的强国权力关系想象(“资本主义制度下自由化的愚民”?“思维简单的城市中产”?“对复兴大陆充满恶意的少数人”?”不知好歹的没落殖民地“?),对于这样的人,就像对待社会达尔文主义者一样,我无话可说,希望他好梦,并且活得长长久久。

  • 61
    2019-06-14 10:12:28

    周五之在删帖删账号下的一个赛博朋克时代。

    现在,自由即奴役,真理即谎言,服从即赋权,背叛即忠诚,过分魔幻现实了。HK对于我来说,是一个回不去的着火的家。除了在回声室里重复感叹愤慨,除了理中客式的明哲保身不看不听不讲,大多数像我这样的伏兵,采取的只是无力地观察和小心地追问的姿态,观察总是带出“我们能做什么”的问题,追问则引发着“如何分析系统性问题”的思索。

    在HK之外呢?最近以及近年来的那些说也不能说的事情,是不是很快就会从大家的记忆里消失?看见豆瓣上有人在说什么二十岁之后就不过问政治,因为腻了且深知没有用,说真的,我很讨厌这样的人。就像看着一个着火的家说,里面的家人死就死吧,反正也没用,人生有多少苦痛啊,我假装没看见还能活得开心点。哦不,其实更像身处火场的人,一时躲在冰柜里,动也不动地说着烧就让它烧吧,我也没办法了。Ann Lora-Wright研究中国的癌症村,提出一个resigned activism的概念,意即人的生存意志和对生活的要求在现实中被打磨,早已失去了明白反对的声音,但我倒是想问,这声音真的存在过吗?还是只是西方学者的wishful thinking?究竟是resigned activism,还是non-existing activism呢?不生气不关心的中国人,在费孝通解释的“差序格局”中,在那种以自我为核心向外扩圈的政治文化秩序中,应当何去何从呢?在左翼自由主义和女权主义的圈子里待久了,人很容易就以为运动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但是,在几百年动荡的洗刷下,中国人内心对“强国秩序”、过“小日子”以及“中原夷夏”式民族主义想象的渴望,这好不容易获得的(其实并不稳健的)岁月静好,也许仍旧集结着一股韧劲十足的合法性根基。总之,真是同志仍需努力。

    连续几天的阴雨,今天太阳出来了,像今天这样的今天也总是在到来着。人并不是去选择自己的志业的,是自身所处的位置把她推到这里,她必须去做,人本身也不是这个志业的目的,她只是为此而服务,在缺乏能耐之中心怀歉意地把自身转变为工具。也许这就是慈悲。不管怎么说,不管怎么说,在沉迷之处忘我,令自身变得有用,这也就是了,生气固然要生气,但是搞到自我意识过剩,就是病理化的自欺欺人了,真正的志业不应当长期致郁(well, occasionally it does)。

    掀桌(╯‵□′)╯︵┻━┻,亮剑!

    10:30-11:30 The Other and the Eye done

    11:30-1:00 杨念群:东西方思想交汇下的中国社会史研究 done

    1:00-2:00 午饭,日语第五课主课文+应用课文,昨天没写完的推荐信完成

    2:00-3:30 Conclusion + Postcript, Time and the Other done

    3:30-4:30 3 pages of paper

    4:30-5:30 第二篇推荐信done,记得跟老板要工资

    5:30-6:00 2 pages of paper

    6:00-7:00 Resigned Activism速读

    7:00-8:00 跑步

    (图三)终于连上VPN,到处看6月9日和6月12日报道和讨论,在Samuel的timeline中看到这条,想到一年多前和他在香港街头反DQ游行人群中,想到他悄无声息离开给我带来的痛苦,想到这种痛苦里面夹杂着的羡慕,羡慕他这样的HK人有一个“we”,一个comradehood,有一种可以为之动员的政治,尽管这动员的目标不会达成,动员本身却已经是一种价值。见到这条po的一刻,有各种情绪夹杂在一起,真实的、媚俗的、个人的、公共的,在我自身的叙说中,在和他这段两年的关系中,自我变成了和时代分不开的一部分,这个为集体命运而悲愤哭泣的他,和当年那个和我说着童年被欺凌经历时哭起来的那个他,这个坚定地投入在社运里的他,和那个懦弱到连一句分手都不愿意说的他,真切地给我带来过不可调和的情绪,其实香港的社运真的有很多地方应该借鉴Black Lives Matter